新京报记者 谢莲 编辑 陈晓舒 校对 张彦君
"爱泼斯坦档案"（Epstein files），或许是 2025 年底至 2026 年初最受关注的一个词。
随着美国司法部逐步公开这名已故美国富商、被定罪性犯罪者杰弗里 · 爱泼斯坦的相关档案，尘封多年的通信记录、会面信息、调查记录、内部备忘录、照片、视频开始进入公众视野。而在这些档案背后，是全球多国政要、商界领袖，以及学界、文化界、科学界知名人物不为人知的过去。
出现在档案材料中的姓名，并不等同于被指控犯罪，但由此引发的风暴已撼动多国政坛与精英阶层。美国总统特朗普的名字据称出现"超过 100 万次"，民主、共和两党的博弈愈发激烈；英国安德鲁王子已被夺去封号，首相斯塔默陷入执政危机；挪威王储妃卷入丑闻，外交官、前首相面临反腐调查；法国、斯洛伐克都有知名人物被迫辞职，埃隆 · 马斯克、比尔 · 盖茨等商界名流的名字也被多次提及……
1 月 30 日公布超过 300 万页爱泼斯坦档案后，美国司法部副部长托德 · 布兰奇称，这标志着"一项非常全面的文件识别和审查过程的结束"。然而，尚未全部公开的档案、被大幅涂黑的关键内容、不满的受害者、要求透明与问责的公众，这场交织着权力、金钱和性犯罪的全球风暴，显然远未结束。
▲美国司法部公布的杰弗里 · 爱泼斯坦案文件中，经编辑的爱泼斯坦个人邮件往来记录被拍摄于办公桌上。图 /IC Photo
爱泼斯坦其人：从普通老师到"关系掮客"
"我不是性掠夺者，我只是个‘违法者’。" 2011 年，杰弗里 · 爱泼斯坦曾对《纽约邮报》说，"这就像杀人犯和偷百吉饼的人之间的区别。"但爱泼斯坦身上，早已被牢牢贴上"性犯罪者"的标签。
爱泼斯坦出生于纽约一个工薪阶层家庭，青少年时期曾在库博联盟学院和纽约大学学习数学和物理，但最终未能毕业。21 岁时，爱泼斯坦在纽约一所私立学校当老师，主要教授数学和物理。有报道称，当时作为老师的爱泼斯坦就曾对未成年女学生有不当行为，但学校并未将相关指控移交执法部门，仅以"违反校纪"为由终止了他的教职生涯。
但爱泼斯坦的发迹也源于当老师时期。据英国广播公司（BBC）报道，爱泼斯坦的一名学生家长对其印象极好，进而将他介绍给华尔街投行贝尔斯登的一位高级合伙人。不到四年时间，爱泼斯坦就成为该公司的合伙人。
1982 年，他创立了自己的公司——杰 · 爱泼斯坦公司（J Epstein & Co），为个人资产 10 亿美元以上的客户服务。自此，爱泼斯坦混迹社交界，从一名"金融中介"演变为"关系掮客"， 为美国及欧洲政界、商界、学术界乃至王室成员搭建跨圈层社交网络。
他开始频繁出入政商名流的私人聚会与慈善活动，购置并长期持有纽约曼哈顿豪宅、佛罗里达棕榈滩海滨庄园、新墨西哥州牧场，以及加勒比海"小圣詹姆斯岛"（Little Saint James）私人岛屿，逐渐打造出一个高度封闭、等级分明的"朋友圈体系"。
"我认识杰弗里已经 15 年了，他是个了不起的家伙。" 2002 年，特朗普在《纽约》杂志对爱泼斯坦的专访中这样评价他，"和他在一起很有意思。甚至有人说，他和我一样喜欢漂亮女人，而且很多都偏年轻……毫无疑问——杰弗里很享受他的社交生活。"
2005 年，爱泼斯坦首次遭到性犯罪方面的调查。当时，一名 14 岁女孩的父母向佛罗里达警方报案称，爱泼斯坦在其棕榈滩住所性侵了他们的女儿。警方搜查该房产时，在屋内发现了大量未成年女孩的照片。美媒报道称，爱泼斯坦对未成年女孩的性侵行为可追溯至更早年份。他以"按摩"的名义招募未成年女孩并实施性侵，受害者至少有 35 人。
2008 年，爱泼斯坦被捕，但最终与检方达成不起诉协议，仅承认一项州级"引诱卖淫"轻罪。原本可能因联邦性贩运指控面临终身监禁的爱泼斯坦被判刑 18 个月——但最终仅服刑 13 个月，且一周有六天、每天可离开监狱"外出上班" 12 个小时。
《迈阿密先驱报》曾披露，时任联邦检察官阿科斯塔促成的这份认罪协议，掩盖了爱泼斯坦犯罪的严重程度，并终止了联邦调查局（FBI）关于是否存在更多受害者或更有权势参与者的调查。
在爱泼斯坦于 2019 年再次被起诉后，阿科斯塔迫于压力宣布辞职。但他认为，他的决定至少确保爱泼斯坦"真的坐了牢"。而对于爱泼斯坦而言，他在 2008 年被列入纽约州三级性犯罪者名册，这意味着他被评定为存在"高度再犯风险"。
出狱后的爱泼斯坦仍保有巨额资产、私人飞机和多处房产，也继续维系其精英社交网络。但"麻烦"并未结束，此后的 10 年内，受害者持续上诉，与他相关的案件牵涉多地。2019 年 7 月 6 日，爱泼斯坦乘私人飞机从法国返回新泽西州后被捕，随后被送至纽约受审。联邦检方以涉嫌未成年人性贩运和共谋罪对他提起诉讼，他的保释申请也被驳回。
就在世界等待着一场"世纪审判"之时，爱泼斯坦突然死亡。2019 年 8 月 10 日清晨，爱泼斯坦被发现死于纽约大都会惩教中。官方尸检认定的死亡原因为上吊自杀。虽然这一说法引发极大争议，但死亡终结了对爱泼斯坦的刑事审判。
相关案件并未终结。2020 年 7 月，爱泼斯坦前女友及关键"中间人"吉斯莱恩 · 麦克斯韦被捕，她被指控协助爱泼斯坦作案，包括招募、引诱未成年少女从事卖淫等。2021 年 12 月，麦克斯韦被指控的六项罪名中有五项成立，包括最严重的"未成年人性贩运罪"。2022 年 6 月，时年 60 岁的麦克斯韦被判处 20 年监禁。
"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遇见了杰弗里 · 爱泼斯坦。"在法庭上，麦克斯韦表达了某种程度的悔意。她对受害者说："我为你们经历的痛苦道歉。我希望我的定罪以及严厉的监禁，能给你们带来某种了结。"
事情并未了结。
▲资料图：爱泼斯坦和前女友麦克斯韦。图 /IC Photo
350 万页档案：名字出现"超过 100 万次"的特朗普
爱泼斯坦去世、麦克斯韦被判刑后，越来越多的证据和证词进入公众视野。过去几年，围绕"爱泼斯坦档案是否应公开"展开了多层面讨论。
2025 年 11 月 18 日，美国国会两院以压倒性多数通过《爱泼斯坦档案透明法案》（Epstein Files Transparency Act）。次日，特朗普签署法案。根据法案要求，美国司法部须在 12 月 19 日前公布所有与爱泼斯坦相关的档案。
但司法部并未做到。2025 年 12 月 19 日，美国司法部公布了部分爱泼斯坦档案，明确承认无法按时公布所有文件，理由是需要逐页审查档案以保护受害者隐私。几天后的 12 月 23 日，司法部公布了第二批爱泼斯坦档案。
今年 1 月 30 日，司法部公布了总量约 300 万页的爱泼斯坦档案，以及超过 2000 段视频和约 18 万张图片。这是迄今为止最大规模的一次公布，也是信息量最大的一次。这也意味着，已公布的文件超过 350 万页。
这些文件包括电子邮件、短信、行程安排、调查备忘录、证人证词摘要等内容，其中提及的名字有王室成员、政界人士、商界富豪，也有学者、艺术家、体育界及文化界名流……由此引发的辞职潮、政治博弈、文化界争议，令世界震惊。
在美国国内，爱泼斯坦档案公开带来的冲击，首先波及了现任总统特朗普和前总统比尔 · 克林顿。
当地时间 2 月 10 日，美国众议院司法委员会民主党首席议员杰米 · 拉斯金在接受美媒采访时透露，他在查阅未删节的爱泼斯坦档案时，搜索特朗普的名字，结果显示其姓名出现"超过 100 万次"。
特朗普与爱泼斯坦早年间曾有诸多往来，两人于 1997 年在佛罗里达州海湖庄园的合影早有流传。但特朗普本人表示，两人在 2000 年代初期就已没有往来，早于爱泼斯坦第一次被捕多年。他多次否认自己与爱泼斯坦的任何不当行为有关。
爱泼斯坦案再次发酵后，特朗普在多个场合强调，应彻查爱泼斯坦背后的"保护网络"。他还表示，支持依法公开档案，但不应将未经核实的材料用于政治攻击。
在特朗普政府内，美国商务部长霍华德 · 卢特尼克引发争议。公开邮件显示，2012 年，卢特尼克曾携家人造访爱泼斯坦的私人岛屿。2 月 10 日，卢特尼克在国会参议院听证会上承认了这次访问，他说他与妻子、四个孩子及保姆在岛上停留了约一小时。他还承认，在那次访问一年半后又与爱泼斯坦会面约一小时。
多名国会议员要求卢特尼克辞职，理由是他在爱泼斯坦案上说谎。但白宫新闻秘书莱维特 10 日对媒体表示，总统特朗普"全力支持部长"。
▲资料图：美国民主党籍前总统比尔 · 克林顿及其妻子、前国务卿希拉里。图 /IC Photo
民主党借爱泼斯坦案攻击共和党，共和党则将矛头对准民主党籍前总统克林顿及其夫人希拉里。
近期公开的档案显示，克林顿在 2002 年至 2003 年间，曾多次乘坐爱泼斯坦的私人飞机前往非洲和欧洲国家。两人还曾多次出现在一些公共活动和聚会名单中，并有多张公开场合合影。但克林顿夫妇否认对爱泼斯坦所涉犯罪情况知情，克林顿本人称，20 多年前就已与爱泼斯坦断绝联系。
2025 年夏季，美国众议院监督与改革委员会曾向克林顿夫妇发出传票，要求他们就爱泼斯坦案的调查出席作证。但克林顿夫妇拒绝出席，仅同意提供书面声明，称已经把自己知道的事实告诉了委员会。
直至今年 2 月 2 日，面对持续的舆论压力以及众议院计划就其藐视国会提出表决，克林顿夫妇同意按书面记录、闭门录供并拍摄视频的方式出席作证。据美联社报道，希拉里和克林顿将分别于 2 月 26 日、2 月 27 日接受质询。
除特朗普和克林顿外，美国多位知名人物的名字也出现在了爱泼斯坦档案中，包括埃隆 · 马斯克、比尔 · 盖茨，两人均否认存在任何不当行为。哈佛大学前校长、美国前财政部长萨默斯因被曝与爱泼斯坦关系密切，于去年 11 月宣布停止在哈佛大学的教学工作，并退出其他公众活动。还有多名体育界、文化界人士的名字被提及。
▲当地时间 2026 年 1 月 29 日，美国华盛顿，美国总统特朗普主持召开内阁会议。图 /IC Photo
冲击欧洲：丑闻、辞职和执政危机
在大洋彼岸，爱泼斯坦档案给欧洲带来的冲击有过之而无不及。
早在爱泼斯坦档案公布前，英国国王查尔斯三世的弟弟安德鲁 · 蒙巴顿 - 温莎就因与爱泼斯坦的关联，成为英媒口中的"丧家之犬"：他先是被夺去公职，后又被取消王子封号。今年 2 月 2 日，安德鲁搬离位于温莎城堡内的皇家小屋。
安德鲁与爱泼斯坦案的关联度极深。2015 年，美国司法机关在调查爱泼斯坦案时，就牵扯出安德鲁，他被指控强迫与未成年少女吉弗雷发生性关系。此后十年内，安德鲁深陷性侵丑闻，在英国、美国都遭到调查。
在已公布的爱泼斯坦档案中，安德鲁的照片、与爱泼斯坦的邮件互动都引发争议。在今年 1 月底公布的档案中，有文件显示，安德鲁在担任英国贸易特使期间，疑似将政府机密报告和信息泄露给爱泼斯坦。最新公开的档案中，还有一张安德鲁跪在一名躺卧女性身旁、用手触摸该女子腹部的照片。这名女性身份不明，但衣着整齐。
2 月 9 日，查尔斯三世首次就安德鲁涉及爱泼斯坦案的最新指控公开表态。他表示，英国王室已做好准备，在有需要时支持警方调查。英国威尔士亲王威廉及王妃凯特当天也首次就爱泼斯坦案发表声明，表示对相关文件中披露的信息"深感忧虑"。
在王室丑闻之外，英国政府也陷入危机，要求首相斯塔默下台的呼声四起。在迄今为止公开的爱泼斯坦档案中，斯塔默本人并未被提及，但他曾任命的英国驻美大使彼得 · 曼德尔森卷入其中。
2025 年 9 月，曼德尔森被曝与爱泼斯坦关系密切，随后被解除驻美大使职务。今年 2 月，随着更多档案曝光，曼德尔森宣布退出工党，同时辞去英国议会上议院终身议员职务。
已公开的爱泼斯坦档案显示，曼德尔森曾通过关联基金会接受与爱泼斯坦相关的约 7.5 万美元捐款。在爱泼斯坦被判有罪后，两人仍有往来。曼德尔森否认参与任何违法行为，表示与爱泼斯坦的接触属于社交或工作层面的往来，并否认知晓或参与任何与性犯罪相关的行为。
但舆论迅速发酵。斯塔默于 2 月 5 日公开致歉，称任命曼德尔森时未掌握全部相关信息。这并未挡住英国国内要求斯塔默下台的呼声。2 月 8 日至 9 日，英国首相办公厅主任摩根 · 麦克斯威尼、首相府通讯联络主任蒂姆 · 艾伦先后辞职。9 日晚，斯塔默与议会工党议员举行会议，承诺整顿首相府运作体系，但表示"无意辞职"。
卷入丑闻的还有挪威王室。在 1 月 30 日公布的爱泼斯坦档案中，出现了爱泼斯坦与挪威王储妃梅特 · 玛丽特之间的数百封电子邮件。部分邮件显示两人曾计划见面，文件还披露，玛丽特曾在爱泼斯坦的佛罗里达棕榈滩住宅中住了四天。有邮件显示，玛丽特早在 2011 年 10 月就已知晓爱泼斯坦被判刑的信息。
1 月 31 日，玛丽特发表声明，对"判断失误"表示遗憾。2 月 7 日，她再次表态，向全体挪威人民作出"深切道歉"。她在一份声明中称："我也为自己给王室、特别是国王和王后造成的处境深感抱歉。"
除此之外，2 月 9 日，挪威经济和环境犯罪调查起诉局宣布，已对挪威前驻约旦及伊拉克大使莫娜 · 尤尔及其丈夫、挪威前副首相泰耶 · 勒厄德 - 拉森发起反腐败调查。稍早前，尤尔因与爱泼斯坦案相关而辞职。据新华社援引挪威媒体报道，爱泼斯坦在遗嘱中给尤尔与丈夫所生的两个孩子留下 1000 万美元。
除尤尔和勒厄德 - 拉森这对外交官夫妇外，世界经济论坛总裁、挪威前外交大臣博尔格 · 布伦德及前首相亚格兰等人也牵涉其中。挪威经济和环境犯罪调查起诉局 5 日宣布，对亚格兰涉嫌腐败展开正式调查。
在欧洲大陆上，还有多个国家被波及。1 月 31 日，斯洛伐克前外长、国家安全顾问米罗斯拉夫 · 莱恰克因与爱泼斯坦的联系宣布辞职。文件记录显示，在爱泼斯坦发送一张无法查看的图片后，莱恰克回复："为什么不邀请我来参加这些游戏？"莱恰克否认存在不当行为。
2 月 7 日，86 岁的法国前文化部长雅克 · 朗向法国外交部长巴罗提出辞去智库"阿拉伯世界研究所"所长一职。公开的爱泼斯坦档案显示，雅克 · 朗的名字在其中被提及超过 670 次，两人在 2012 年至 2019 年间保持断断续续的联系。雅克 · 朗否认"有任何不当行为"。
瑞典联合国难民署主席乔安娜 · 鲁宾斯坦因被爆出曾于 2012 年造访爱泼斯坦私人岛屿，于 2 月 2 日辞职。欧洲之外，以色列前总理埃胡德 · 巴拉克、印度总理莫迪的名字也有出现。
▲资料图：英国国王查尔斯三世的二弟安德鲁 · 蒙巴顿 - 温莎、安德鲁王子。图 /IC Photo
已知和未知：未解之谜与持续的争议
超过 350 万页爱泼斯坦档案公开，在引发全球多国政商界风暴的同时，也带来了更多疑问与争议。
首先是爱泼斯坦的死因。新近公开的美国司法部文件显示，调查人员在审查爱泼斯坦死亡当晚的监控录像时，发现在 2019 年 8 月 9 日 22 时 39 分，有一道橙色影子沿着楼梯向上移动，朝着爱泼斯坦牢房所在的隔离封锁监区走去。
根据 FBI 的一份备忘录，调查人员对这段视频的解读存在分歧。FBI 的记录将该模糊身影描述为"可能是一名在押人员"，而司法部监察长办公室则将其记录为"一名工作人员携带橙色的‘床单或被褥’"，并在最终报告中标注该身影为"一名身份不明的惩教人员"。
但据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报道，有视频分析师认为，该影像的移动方式更像是一名在押人员，或是身着橙色囚服的人，而不像惩教人员。此外，官方关于爱泼斯坦死亡的调查报告中，并未提及这个"橙色身影"。
过去几年间，爱泼斯坦的死因多次引发争论。他于 2019 年 8 月 10 日清晨 6 点 30 分左右被发现死于狱中，但官方从未确定其具体死亡时间。此外，爱泼斯坦死亡当晚存在多项监狱管理异常——包括两名值班狱警未按规定进行定时巡查、爱泼斯坦事发前被移出"防自杀监控"、其室友被转移走等，也引发了许多阴谋论。还有分析认为，爱泼斯坦的死亡状态更符合勒杀，而非自杀。在此之前，爱泼斯坦也曾明确表示不会自杀。
美国司法部的行为也遭到民主党质疑。民主党议员批评司法部发布的内容远不够透明，部分关键材料被涂黑、删减或延后公布。众议院监督委员会的民主党成员指出，司法部公布的文件量远低于其识别的相关文件总数，重度编辑与删减阻碍了公众知情权。据报道，美国司法部掌握的爱泼斯坦档案约有 600 万页，但迄今为止仅公布了约 350 万页。
为此，美国参议院民主党领袖查克 · 舒默日前提出，参议院应对特朗普政府提起诉讼，因为司法部未遵守《爱泼斯坦档案透明法案》，全面公开与爱泼斯坦有关的档案。他在一份声明中直指："所有提及特朗普这个词的文件是否都被公布了呢？"但这一提议遭到由共和党控制的参议院否决，参议院共和党领袖约翰 · 巴拉索称其为"鲁莽的政治作秀"。
民主党并未放弃。2 月 10 日，民主党籍众议员罗 · 康纳在众议院念出了此前在已公布的爱泼斯坦档案中被隐去的 6 人的姓名，包括内衣品牌"维多利亚的秘密"前老板莱斯利 · 韦克斯纳以及阿联酋迪拜世界港口公司的首席执行官苏丹 · 艾哈迈德 · 本 · 苏拉耶姆等人，质疑司法部给有权势的人"打掩护"。
在外界质疑司法部对爱泼斯坦文件进行不当删节后，司法部已允许国会议员查阅未删节版本。推动《爱泼斯坦档案透明法案》的康纳和共和党籍众议员托马斯 · 梅西于 9 日首次阅览了未经删节的文件。但布兰奇称，司法部"绝无隐瞒"。
随着美国进入中期选举周期，爱泼斯坦案不可避免地越来越成为两党斗争的焦点。民主党方面承诺，如果该党在今年的中期选举中重新掌控众议院，将对特朗普及其他共和党人发出传票，要求他们就爱泼斯坦档案作证。特朗普则指责民主党利用"爱泼斯坦话题"转移注意力，称这是民主党的"骗局"，试图将案件政治化。
当地时间 2 月 10 日，国会民主党人还与多名爱泼斯坦受害人来到国会山，呼吁追究施害者和掩盖者的责任。舒默等人提出一项名为"弗吉尼亚法案"的议案，旨在取消性侵民事诉讼的时效限制，让受害者不再因时间已过而无法提出索赔或诉讼。还有受害者发布视频，公开呼吁司法部公布全部爱泼斯坦档案。
事实上，虽然特朗普称美国是时候把注意力"转向其他事情"，但布鲁金斯学会高级研究员达雷尔 · 韦斯特对新华社表示："美国人还没有准备好从爱泼斯坦事件中走出来，因为仍有很多问题没有得到解答。"他说："政府已经表示不会再有进一步的文件公开、调查或起诉，但相关不当行为的规模之大，让许多人对这种处理方式质疑。"
民调似乎也印证了这一判断。YouGov 今年 2 月初开展的一项民调显示，52% 的受访者认为特朗普试图掩盖爱泼斯坦的罪行，50% 的受访者认为他直接卷入了爱泼斯坦所犯罪行中。85% 的受访者强烈或一定程度上同意这一说法——"有一些有权势的精英帮助爱泼斯坦锁定并虐待年轻女孩。他们保护了他，需要接受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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