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参考资料:胡乔木对毛泽东晚年错误的认识和反思 —— 何云峰 湖南科技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01
在20世纪的中国历史长河中,有一个人以笔为剑,书写着时代的风云变幻,他就是胡乔木。
被誉为“中共中央一支笔”的他,长期在毛泽东身边工作,亲历了无数重大决策的诞生与实施。
他不仅是毛泽东的助手,更是历史的见证者,甚至在后来的岁月里,成为了对毛泽东晚年错误进行深刻反思的关键人物。
胡乔木与毛泽东的关系,远不止简单的上下级联系。
早在延安时期,胡乔木便以其敏锐的思想和扎实的理论功底,赢得了毛泽东的信任。他参与起草了许多重要文件,甚至在中共中央两个历史决议的制定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每当毛泽东提出一个新想法,胡乔木往往是第一个听到并将其转化为文字的人。
这样的亲密接触,让他对毛泽东的决策过程、思想变化有了近距离的观察。
胡乔木既见证了毛泽东的雄才大略,也目睹了那些在晚年逐渐显现的失误。
这种关系注定是复杂的。
胡乔木对毛泽东怀有深深的敬意,他深知这位领袖对中国革命的贡献无人可比。
然而,作为一个长期在权力核心工作的人,他也无法忽视那些在历史进程中逐渐暴露出来的问题。
特别是在毛泽东晚年,一些政策和决策带来的后果,让他开始在内心深处产生疑问。
这些疑问并未让他背离对毛泽东的尊重,而是促使他在后来的岁月里,试图以更客观的视角去剖析那些错误,寻找背后的原因。
胡乔木的反思并非一时兴起,而是经过了长时间的积累和沉淀。他的思想在《胡乔木文集》第二卷、《胡乔木回忆毛泽东》以及《胡乔木谈中共党史》等著作中得到了集中体现。
这些文字记录了他对毛泽东晚年错误的系统分析,也展现了他作为一个历史亲历者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关怀。
胡乔木希望通过这些文字,让后人能够更全面地了解那段历史,不仅仅看到辉煌,也要正视曲折。
02
胡乔木在回忆中,常常提到毛泽东晚年的那些决策,那些在历史长河中留下深刻印痕的时刻。
他以一个亲历者的身份,梳理出毛泽东晚年错误的四大表现,每一个表现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历史的节点上,引发了深远的后果。
第一,阶级斗争的扩大化。
这一切可以追溯到1957年的反右派斗争。
那一年,毛泽东开始改变对社会主义改造后形势的看法,原本以为发展生产力是主要任务的他,转而认为阶级斗争不仅没有缩小,反而愈加激烈。
胡乔木曾记录下这样的观察:“所谓扩大化,就是一部分是有的,一部分是无中生有,数量上扩大了,性质程度上也扩大了。”
从反右开始,阶级斗争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党,1959年的庐山会议更是将这种扩大化推向一个新高度,对彭德怀等人的批判让斗争从社会转向党内。
胡乔木在回忆中指出:“就把社会上的阶级斗争越来越引到党内来,不但引到党内来,而且认为党内的阶级斗争比党外的、比社会上的还重要。”
到了1962年八届十中全会,毛泽东将阶级斗争公式化,提出社会主义时期始终存在阶级矛盾和斗争。
1965年《二十三条》进一步将矛头指向“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斗争的对象直指党的各级领导人。
胡乔木认为,这标志着“左”倾思想进入一个新阶段,即“人为地任意地有系统地制造所谓‘阶级斗争’”。
而到了“文化大革命”,这种扩大化已不再是简单的错误,而是彻底的捏造。
胡乔木在审定《中国共产党的七十年》时,曾在一旁批注:“文革不能称为阶级斗争扩大化,因为这种斗争本身是捏造出来的。”
第二,经济建设中的急于求成。
1958年的“大跃进”成为这一错误的典型代表。
毛泽东希望中国以超高速度成为富强大国,这种愿望本身并无问题,但方法却完全脱离了实际。
胡乔木曾分析,毛泽东对经济规律并不熟悉,却习惯用领导政治和军事斗争的经验来指挥经济建设。
他提出“政治统帅经济”,后来又强调“抓革命,促生产”,始终坚持“政治挂帅”,将经济工作与阶级斗争紧密挂钩。
1958年之后,革命化成为经济工作的主题,到了1963年,经济建设被进一步导向反修、防修,批判资产阶级,防止复辟。
胡乔木在回忆中提到,这种观念在“文化大革命”中演变为“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理论,导致经济建设完全偏离正轨,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第三是追求空想的社会主义目标。
胡乔木注意到,1958年以后,毛泽东对中国社会主义的发展形成了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在成都会议上,他提出反对“资产阶级法权”,在北戴河会议上主张实行供给制,急于向共产主义过渡。
武昌会议上,他又讲不断革命,批评斯大林忽视过渡问题。
胡乔木曾记录毛泽东的观点:“毛主席的这种思想虽然没有在正式文件中表达,他感到这个想法得不到多数赞成,但是他的这个思想一直保留着并且在发展。他认为这才是社会主义革命。”
1958年的人民公社化运动成为这一空想目标的大规模试验,尽管以失败告终,毛泽东并未放弃。
胡乔木认为,“文化大革命”的深层动因仍是毛泽东试图实现他心中的社会主义理想。
他提到1966年的五七指示、1974年的理论问题指示等文件,都反映了这种追求。
胡乔木曾痛心地说:“‘文化大革命’是毛泽东的宗教和陷阱。”
第四,背离马克思主义的科学运用。
胡乔木指出,毛泽东晚年对马克思主义的理解和运用出现了严重偏差,将阶级斗争理论教条化,到处滥用。
这种做法不仅脱离了实际,也违背了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则。
他在回忆中提到,毛泽东晚年未能像早期那样不断探索新问题,而是固守某些观念,导致理论与实践的脱节。
这种背离,最终成为晚年错误的一个重要根源。这些错误并非孤立存在,而是相互交织,逐步升级。
03
胡乔木在梳理毛泽东晚年错误时,并未止步于表象,而是深入挖掘这些错误的根源。他的分析直指问题的核心,试图从历史中找到原因,并为后人提供可以借鉴的教训。
他的反思,既是对过去沉痛的回顾,也是对未来道路的深刻思考。
首先,胡乔木认为毛泽东晚年错误的一个根本原因在于主观脱离实际。毛泽东在晚年逐渐形成了对形势的错误判断,尤其是在阶级斗争和社会主义目标上的认识,偏离了客观现实。他曾希望通过人为制造斗争来解决问题,却忽视了社会发展的真实需求。
胡乔木在回忆中提到,毛泽东晚年对社会主义改造后的情况最初想得过于简单,后来却走向另一个极端,认为斗争无处不在。
这种主观臆断,导致了政策与实际的严重脱节。
其次,缺乏民主机制是另一个重要原因。
胡乔木指出,毛泽东晚年权力高度集中,党内民主讨论的氛围几乎消失,个人威信被过度放大,导致错误决策难以被纠正。
他曾提到:“马克思主义教条化,同党的集权是互为表里的,因为那是绝对科学,所以你就得绝对服从,这样党内对理论问题就很难讨论了。”
这种缺乏民主的环境,使得不同意见无法表达,最终让错误持续甚至恶化。
第三,忽视经济规律也是关键因素。
胡乔木分析,毛泽东在经济建设中习惯用政治手段代替经济规律,片面追求高速度和高指标,忽视经济效益。他曾批评毛泽东用类似战争或革命的方式推动经济建设,强调“政治挂帅”,反对物质刺激。这种做法不仅未能促进发展,反而导致生产关系混乱,阻碍了生产力的进步。
最后,胡乔木认为对马克思主义的教条化理解是深层原因之一。
毛泽东晚年将阶级斗争理论僵化运用,未能结合实际不断创新,导致理论成为空洞的口号。
他在回忆中提到:“从延安整风以后,实际上很少有什么创造性的研究,要研究就要是毛主席说过的,没有说过的,没有人敢研究。”这种教条化倾向,使得理论无法适应新的形势,最终酿成错误。
在分析原因的基础上,胡乔木提出了四点教训,希望后人能够从中汲取智慧。
第一,发展生产力是社会主义的根本任务。
他强调,社会主义建设必须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不能用阶级斗争或空想目标取代生产力的发展,否则就背离了革命的目的和马克思主义的根本原理。
第二,经济建设必须遵守客观规律。
他指出,不能片面追求速度,而应注重效益,结合物质与精神激励,认真学习和掌握经济规律。
第三,必须推进民主与法制建设。
胡乔木呼吁加强党内民主,严格执行民主集中制,建立选举和监督制度,同时强调法律的神圣性,党的决定不得违反宪法和法律。
第四,要科学对待马克思主义。
他主张反对教条化,鼓励理论创新和民主讨论,虚心学习人类文明成果,推动马克思主义不断发展。
胡乔木还特别提到,任何人过去的正确并不能保证未来的正确。他在回忆中引用自己的话:“过去的正确,可以为你创造今后继续正确的条件,但是,也可以反过来成为一个包袱,骄傲自满,走向反面,结果呢,不是保证你继续正确,而是保证你犯错误。”
他认为,只有不断学习和探索,才能避免错误的重演。
04
胡乔木在对毛泽东晚年错误的分析中,始终保持着冷静和客观的态度。
他既不回避那些沉重的历史失误,也不因错误而全盘否定毛泽东的历史地位。他试图在功与过之间找到平衡点,提出正确看待毛泽东晚年错误的三条原则,为后人提供一个理性的评价框架。
第一,毛泽东的功绩远大于错误。
胡乔木明确指出:“毛主席的错误同功绩比是第二位的。毛主席的这些错误是非常令人痛心的。但毛主席对整个中国革命的贡献是这样伟大,决不能够动摇他在历史上的地位,在中国人民心目中的地位。”
他认为,毛泽东作为党和国家的缔造者,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奋斗了一生,在革命战争中建立了无与伦比的功勋。胡乔木还提到,即使在“文化大革命”时期,毛泽东仍有正面作为,比如基本维持了解放军、国务院和党的统一,在外交上推动了中美关系正常化,提出了三个世界的划分理论。此外,胡乔木特别指出,毛泽东在晚年并未将最高权力交给“四人帮”,还解放了一批干部,为后来打倒“四人帮”创造了条件。
这些贡献,足以证明毛泽东的历史地位不可动摇。
第二,毛泽东晚年错误的性质与林彪、“四人帮”截然不同。
胡乔木强调,毛泽东的错误是“好人犯错误”,是马克思主义者的失误,而林彪、“四人帮”则是假革命的反革命阴谋家,他们的目的在于制造混乱以夺取权力。
他提到:“‘文化大革命’中,虽然毛泽东搞出两个司令部,但是,他也并没有把‘资产阶级司令部’的人统统开除出去,或者搞死,实在说,他也没有这个想法。毛泽东也并不想把这个党分裂。”
胡乔木还指出:“毛主席发动‘文化大革命’是错误的,但还是好人犯错误,他以为一切坏事都是由于党内修正主义造出来的。因此,只要把修正主义打倒,就会符合理想。”
他进一步说明:“毛泽东同志犯了错误,但他确是(至少主要是)作为一个马克思主义者犯错误的。他在‘文化大革命’问题上基本上离开了马克思主义,但不能因此就说他不是一个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
这种区分,凸显了毛泽东主观愿望的善意,与林彪、“四人帮”的恶意有着本质差别。
第三,毛泽东晚年错误的实质是违背了毛泽东思想的科学体系。
胡乔木反复强调,毛泽东晚年的错误并未动摇毛泽东思想的科学性,反而从反面证明了这一思想不可违背。
他指出:“毛泽东思想科学体系,最根本的就是用马克思主义同实际相结合这个原则来解决中国当前的问题。”
其基本原则是实事求是、群众路线和独立自主、自力更生。
而毛泽东晚年的错误,恰恰在于脱离了实际和群众,未遵循这些原则。
胡乔木因此得出结论,必须将毛泽东晚年错误思想与毛泽东思想科学体系区分开来,在否定错误的同时,继续高举毛泽东思想的旗帜。
他曾说:“毛主席在‘文化大革命’中间给大家造成了很大的恶感,可是,我们还是不要把洗小孩的水和小孩一块倒掉。”
他坚信,毛泽东思想是全党的宝贵精神财富,是团结奋斗的伟大旗帜,任何时候都不能丢弃。
胡乔木的这些评价,既体现了他对历史的深刻洞察,也展现了他对毛泽东的复杂情感。
他既直面那些错误带来的苦难,也维护了毛泽东作为革命领袖的历史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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